周颂 · 清庙之什 · 其一

清庙

祭文王于宗庙的颂歌,周颂之首
题解《清庙》居《周颂》之首,是周人在宗庙祭祀周文王的乐歌,向来被看作《颂》诗的开篇。全篇一章八句、四言为主,写祭典上肃穆清静的庙堂、济济一堂的助祭群臣,众人各执其事、奔走于庙,承继文王之德、与在天之文王神灵相见。《颂》是宗庙祭祀的乐歌,重在颂祖德、告神明,故不像《风》那样写儿女情长,而以庄重典雅之笔,叙写祭祀场景与文王之德的不朽。《毛诗序》说它是周公既成洛邑、率诸侯祭文王之诗;后世或系于成王,或泛指文王之祭。无论指实与否,其「于穆清庙」开篇便定下整部《颂》肃穆崇敬的基调,《礼记》更引为「升歌《清庙》」的庙堂正乐。

qīngmiàoyōngxiǎnxiāngduōshìbǐngwénzhīduìyuèzàitiānjùnbēnzǒuzàimiàoxiǎnchéngshèrén

啊,那肃穆清静的宗庙!助祭的公卿们恭敬而和顺,仪容显赫。济济一堂的众多贤士,秉持着文王的德行。他们朝着在天的文王之灵致敬,在庙中疾步奔走、各司其事。文王之德岂不光明、岂不为后人所承继?他永远不会被世人厌弃啊。

逐章精读
于穆清庙yōng显相济济多士,秉之德。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。不显不承,无射于人斯。
全篇一章,纯用赋体直陈祭典。「于穆清庙」的「于」(wū)是叹词,「穆」言深远肃穆,「清庙」即清静的宗庙——文王神主所在,故须清净庄严。「肃yōng显相」的「肃」是恭敬、「yōng」(yōng)是和顺、「相」(xiàng)指助祭的公卿,言其仪容恭敬和美而显赫。「济济多士」的「济济」(jǐ jǐ)状人众而整肃,「秉文之德」谓众人秉持文王之德——「文」即文王,是全篇所颂的对象。「对越在天」的「对」是答、「越」是扬,谓对扬文王在天之神;「骏奔走在庙」的「骏」(jùn)训为疾速,写助祭者疾步奔走、各执其事的qián敬。末二句「不显不承」的「不」读为「」(大),是反语气的赞叹——岂不显赫、岂不承继?「无射于人斯」的「射」(yì)训厌弃,言文王之德永不为人所厌。通篇不写一句情语,只以庙堂、群臣、奔走、承德层层铺叙,便把一场庄严的祭文王典礼与文王之德的不朽,写得肃然可感。肃穆清庙之中,群臣奔走承文王之德。
字词注释
词义于穆
于(wū),叹词,表赞叹;穆,深远而肃穆。「于穆清庙」即「啊,那肃穆的宗庙」,为《周颂》开篇,奠定全篇崇敬庄重的基调。
义理清庙
清静的宗庙,文王神主所在之处。古人祭祖须清净庄严,故称「清庙」。《礼记》有「升歌《清庙》」之说,此篇遂为庙堂祭乐的代表。
词义yōng显相
肃,恭敬;yōng(yōng),和顺;相(xiàng),助祭的公卿。合言助祭者仪容恭敬和美而显赫。
词义济济多士
济济(jǐ jǐ),人多而整肃之貌;多士,众多贤士、助祭之臣。写祭典上群臣云集、秩序井然。
义理秉文之德
秉(bǐng),持;文,文王。谓众臣秉持、传承文王之德——点出全篇所颂正是文王及其德。
词义对越在天
对,答、对扬;越,发扬。「对越在天」谓对扬文王在天之神灵,与之相感通。
词义骏奔走
骏(jùn),疾速。「骏奔走在庙」状助祭者在庙中疾步奔走、各执其事,极写其qián敬勤勉。
词义不显不承
「不」读为「」(pī),即「大」;一说为反之辞。「不显不承」即「岂不显赫、岂不承继」,是对文王之德的极致赞叹,《颂》《大雅》习用此格。
词义无射于人斯
射(yì),厌弃;斯,语助词。谓文王之德永不为世人所厌弃,言其德泽久远不衰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祀文王之颂

《清庙》是周人在宗庙祭祀文王的乐歌,居《周颂》之首。它写的是一场庄严的庙堂典礼:清静肃穆的宗庙之中,助祭的公卿恭敬和美,济济群臣秉持文王之德,对扬其在天之灵、奔走执事。全篇所颂,正是文王之德的显赫与不朽——这也奠定了整部《颂》「颂祖德、告神明」的主调。

二、章法 · 单章直陈

与《风》《雅》的重章叠句不同,《清庙》一章成篇,纯用赋体直陈,不假比兴、不事复。八句之中,先写庙(清庙之肃)、再写人(显相、多士)、又写事(对越、奔走)、终写德(不显不承、无射于人),由场景而人物而行事而颂德,层层推进,一气贯注。这种庄重平直的写法,正是宗庙乐歌应有的体貌。

三、手法 · 以事见德

全篇不着一字直说文王之德如何伟大,却处处令人感到文王之德:清庙之所以清静,群臣之所以肃敬奔走,皆因所祭者乃文王。诗人把抽象的「德」化作可见的祭祀场景,以群臣的qián敬反衬文王的崇高,是《颂》体「以事见德、以敬见尊」的高明手法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庙堂正乐

《颂》本是宗庙祭祀所用的乐舞之歌。《清庙》既祀文王,自属周室最隆重的祭典之乐。《礼记》载「升歌《清庙》」,谓登堂歌此篇以娱神、以致敬,足见其在周代礼乐中的崇高地位。篇中「肃yōng」「济济」「对越」「奔走」诸语,正是对祭祀典礼程序与气氛的真实记录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作为《周颂》开篇,《清庙》以肃穆清静之笔,为整部《颂》定下崇敬庄重的基调,与《关》之于《风》、《文王》之于《雅》并称三经之始。其「于穆清庙」一语,成为后世庙堂雅乐、祭祖文辞所祖;「以事见德」的写法,也深刻影响了历代的颂赞之体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