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周南 · 其六

桃夭

灼灼桃花起兴的贺嫁之歌
题解《桃夭》是《周南》中的一首贺嫁之歌,为出嫁的女子祝福。全诗三章,皆以春日繁茂的桃树起兴:先写灼灼盛开的桃花,再写硕大累累的桃实,终写浓密成荫的桃叶——由花而实而叶,层层映衬新娘之美、之宜与新家之昌。每章后两句一例归到「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」,把对新娘的赞美落实为对家室和顺、子孙繁茂的祝愿。《毛诗序》以为它写「婚姻以时、国无guān民」的太平之象,后人多直读为一首明快喜庆的婚礼歌。

táozhīyāoyāozhuózhuóhuāzhīziguīshìjiā

桃树啊枝叶少壮繁茂,花朵开得鲜艳如火。这位姑娘要出嫁了,定能使她的夫家和顺美满。

táozhīyāoyāoyǒufénshízhīziguījiāshì

桃树啊枝叶少壮繁茂,结的果实又大又多。这位姑娘要出嫁了,定能使她的家室兴旺。

táozhīyāoyāozhēnzhēnzhīziguījiārén

桃树啊枝叶少壮繁茂,叶子长得稠密成荫。这位姑娘要出嫁了,定能使她一家人和睦。

逐章精读
桃之夭夭,灼灼其huā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
首章以「兴」起,兼有「比」。「桃之夭夭」的「夭夭」(yāo)状桃树少壮而繁盛之貌;「灼灼」(zhuó)摹花色之鲜明chì烈,「huā」即花。桃花盛于仲春,正是古人婚嫁之时,故以满树灼灼的桃花,既点出嫁娶的时令,又比喻新娘正当青春、容色照人。「之子于归」的「归」是女子出嫁(古谓女嫁曰归,以夫家为归宿);「宜其室家」的「宜」是和顺、相安,「室家」指夫妇所成之家。由花及人,开出后世以桃花喻美人的无数篇章。灼灼桃花正婚时,以花之艳兴人之美。
夭夭,有fén其实。之子于归,宜其家室
次章由花转实。「有fén其实」的「fén」(fén)状果实硕大累累,「有fén」即丰硕之貌。花喻其美,实则喻其能开枝散叶、宜子多孙——古人贺嫁,最重「宜室宜家」与子之繁,由灼灼之花进到累累之实,正暗寓由新婚之美到生育之盛的祝愿。「家室」与首章「室家」只倒其字序,重章叠句之中略变其文,既协韵又见层进。由花到实,祝其宜子多孙。
夭夭,其叶zhēnzhēn。之子于归,宜其家人
末章再由实转叶。「其叶zhēnzhēn」的「zhēnzhēn」(zhēn)状枝叶繁密、绿荫如盖。花、实、叶三章相承:花言其美,实言其fán,叶则言其家室成荫、人丁繁茂、绿意长久。结句由「室家」「家室」推到「家人」,由夫妇之家扩及一门和睦,祝愿之意层层放大,终落在家相宜的圆满上。三章一字之换(huā→实→叶、室家→家室→家人),正是《诗经》重章递进、愈唱愈足的妙处。由叶之荫兴家室之昌,祝门相宜。
字词注释
词义夭夭
夭夭(yāo),状草木少壮繁盛、生机勃发之貌。「桃之夭夭」写桃树正当盛年,绿意葱lóng
词义灼灼
灼灼(zhuó),鲜明chì盛貌,状桃花开得明艳如火。后凝为「灼灼其huā」,泛喻容色之盛。
词义huā
huā」即「花」之古字。「灼灼其huā」即灼灼盛开之花,以喻新娘之青春美艳。
典故之子于归
之子,这位姑娘;归,女子出嫁(以夫家为归宿,故女嫁曰「归」)。「之子于归」即此女出嫁,为《诗经》写嫁娶的常语。
草木·物fén
fén(fén),果实硕大累累之貌。「有fén其实」状桃实丰硕,比喻新娘宜子多孙、家室能fán
词义zhēnzhēn
zhēnzhēn(zhēn),枝叶繁密、绿荫如盖之貌。「其叶zhēnzhēn」喻家室成荫、人丁兴旺。
典故宜其室家
宜,和顺、相安;室家、家室、家人,皆指其夫家。三章递换,由夫妇之家扩及门。后世「宜室宜家」即本于此,为贺婚的吉语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贺嫁之歌

《桃夭》是为出嫁女子唱的祝福歌。它不写离愁,只写明媚的喜庆:以一树盛开的桃花起兴,赞新娘之美,祝新家之昌。三章皆收于「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」,把对个人的赞美落实为对婚姻、家室乃至一门和睦的祝愿,是《诗经》中最欢快爽朗的篇章之一。

二、章法 · 花实叶之递进

全诗三章,皆以「桃之夭夭」起,只换后续一物、一字:首章「灼灼其huā」写花,次章「有fén其实」写实,末章「其叶zhēnzhēn」写叶;结句亦由「室家」而「家室」而「家人」。花、实、叶对应美、fán、盛,由女子之美推及生育之繁、家室之茂,一意三唱而层层放大。

三、手法 · 比兴一体

桃树既是眼前实景(兴),又处处与新娘相映(比):灼灼之花喻其艳,累累之实喻其能fánzhēnzhēn之叶喻其家之成荫。以最寻常的春日桃树,托出最切身的婚嫁之喜,物与情浑然相生,遂成「以花草喻美人」一路的源头。

四、礼俗 · 婚姻以时

诗以桃花点出「婚姻以时」的古礼:仲春桃huā,正是嫁娶的时令。《毛诗序》《诗集传》皆由此引申到「男女以正、婚姻以时」的太平景象。撇开教化的引申,单看诗面,它记录的正是周人按时令嫁娶、举族同贺的生活风俗。

五、影响

「桃之夭夭,灼灼其huā」开千古咏桃与咏美人之先;「宜室宜家」成为贺婚吉语,沿用至今;而「逃之夭夭」则是后人借其谐音另作的戏语。一篇短歌,既奠定了以桃喻人的抒情传统,也留下了流转千年的成语,足见其生命力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