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周南 · 其十一

lín之趾

lín起兴、赞公族仁厚的颂歌
题解lín之趾》列《周南》第十一,是《周南》的末篇,一首以lín起兴、赞颂公族仁厚的短歌。lín是传说中的仁兽:足不踏生草、不践活虫,有蹄而不踢、有额而不抵、有角而不触,仁厚之至。全诗三章,皆以lín之趾、lín之额、lín之角起兴,赞那振振的公子、公姓、公族,再以「于jiēlín」的咏叹收束——以lín之仁厚,比公族子弟之仁善fán盛。《毛诗序》读作《关》之应,谓文王后妃德修于内,故子孙宗族皆化为仁厚,犹lín趾之不践、lín角之不触;朱大体沿此;方玉润、近人则多直读为一首贺公族多贤、赞其子弟仁厚的颂祝之歌,视lín为单纯的起兴之象,取其仁瑞之意。

línzhīzhǐzhènzhèngōngzijiēlín

lín的蹄子啊,有蹄而不踢踏生物。那仁厚fán盛的公子们啊,真像那仁瑞的lín呀!

línzhīdìngzhènzhèngōngxìngjiēlín

lín的额头啊,有额而不抵触生物。那仁厚fán盛的公姓们啊,真像那仁瑞的lín呀!

línzhījiǎozhènzhèngōngjiēlín

lín角啊,有角而不顶撞生物。那仁厚fán盛的公族们啊,真像那仁瑞的lín呀!

逐章精读
lín之趾振振公子,于jiēlín
首章以「兴」起。「lín之趾」的「lín」即lín,传说中的仁兽,「趾」是足、蹄。lín虽有蹄而不踢踏活物,故举其「趾」以见其仁——以lín趾之不践,兴起公子之仁厚。「振振公子」的「振振」(zhēn)状仁厚而fán盛之貌(一说信厚),「公子」即公侯之子。「于jiēlín」的「于jiē」(xū jiē)是赞叹之辞(于通「吁」),「lín」即「真像lín啊」——以咏叹作结,把公子比作仁瑞的lín。一章之中,由lín趾之仁,赞公子之厚,再以「于jiēlín」回环咏叹,物与人交映,赞美之中含着祥瑞的祝颂。lín趾之不践,兴公子之仁厚。
lín之定振振公姓jiēlín
次章重而换字。起兴由「lín之趾」换作「lín之定」——「定」此处指额头(题、顶),lín有额而不以额抵物,举其「定」以见其仁,与首章之「趾」相承而换一体。所赞之人由「公子」换作「公姓」——「公姓」即公族之子姓、同姓的子孙,较「公子」所指更广。结句仍叠「于jiēlín」。三章以lín之趾、定、角分举其足、额、角而皆「不践、不抵、不触」,层层见其仁之周遍;所赞由「公子」而「公姓」而「公族」,由近而远、由狭而广,范围步步扩大。重章叠句的妙处,正在这身体部位与宗族称谓的双重递换之间。lín趾而lín额、由公子而公姓,递进一层。
lín之角振振公族jiēlín
末章再叠再进。起兴由「lín之定」收到「lín之角」——「角」是兽角,本为顶触之具,而lín有角却不以角触物(旧说lín角末端有肉,象其不用以伤物),举其「角」以见仁之极致。所赞之人由「公姓」收到「公族」——「公族」即同宗的整个家族,所指最广。结句三叠「于jiēlín」。三章「趾→定→角」自下而上历举lín之三体,皆有可伤物之具而皆不伤物,写尽lín之仁;「公子→公姓→公族」自近而远遍及一门,写尽公族之厚与fán。物之仁瑞与人之仁厚反复映衬,至「公族」「lín角」而赞颂极矣,以一声「于jiēlín」的咏叹收束全篇、亦收束整部《周南》,余韵悠长。由公子而公族、自趾而角,仁厚fán盛之颂收束《周南》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lín
línlín,传说中的仁兽:足不践生草活虫,有蹄不踢、有额不抵、有角不触,为太平祥瑞之象。全诗以lín起兴,比公族之仁厚。
词义趾 · 定 · 角
三章分举lín之三体:趾(足、蹄)、定(额头、顶)、角(兽角)。皆有可伤物之具而lín不以伤物,自下而上历写其仁之周遍。
词义振振
振振(zhēn),仁厚而fán盛之貌(一说信厚)。「振振公子/公姓/公族」赞公族子弟仁善而众多。
词义公子 · 公姓 · 公族
公子,公侯之子;公姓,公族之子姓、同姓子孙;公族,同宗的整个家族。三章由近而远、由狭而广,遍赞一门子弟。
词义jiēlín
jiē(xū jiē),赞叹之辞(于通「吁」);lín,真像lín啊。三章皆以此咏叹作结,把公族比作仁瑞的lín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以lín赞公族

lín之趾》是《周南》的末篇,一首以lín起兴、赞颂公族仁厚的短歌。lín是仁兽,有蹄不踢、有额不抵、有角不触;诗人以其仁瑞,比公族子弟之仁善fán盛,再以「于jiēlín」的咏叹回环致意。《毛诗序》读作《关》德化之应,方玉润等则视为贺公族多贤的颂祝之歌——无论何解,那份对仁厚与祥瑞的称美是一贯的。

二、章法 · 双线递进的重唱

三章句式全同,每章只换两处:起兴由「lín之趾」而「lín之定」而「lín之角」,自下而上历举lín之三体;所赞由「公子」而「公姓」而「公族」,由近而远遍及一门。两条线索同步递进,结句皆叠「于jiēlín」,如三叠的咏叹副歌,一唱三叹而赞意层层放大,是重章叠句的典型。

三、手法 · 仁兽之比兴

全诗以lín起兴,而lín又处处与公族相比:lín之趾、定、角皆有可伤物之具而不伤物,恰喻公族子弟有势位而仁厚不暴。以传说中的仁瑞之兽比人,既切其「仁」,又寓「祥瑞」,比兴一体而意味双关,是《诗经》以神物起兴的别致一例。

四、异读 · 关之应与赞族之歌

此诗分歧,主要在与《关》的关系。《毛诗序》《郑jiān》《诗集传》皆以为它是《关》德化之「应」——后妃修德于内,故子孙宗族化而为仁;方玉润等则不拘此说,视为单纯赞公族子弟仁厚fán盛的颂歌。前者把它读进《周南》「正始之道」的整体德教结构,后者重其本身的颂祝之情。

五、影响

lín之趾》使「lín趾」成为称美子孙贤良、宗族昌盛的吉语:后世「lín趾呈祥」「lín趾振振」等贺人多贤、家族兴旺的成语,皆本于此。作为《周南》的收篇,它以一片仁厚祥瑞之颂作结,与开篇《关》遥相呼应,使一卷《周南》首尾贯通于「德化」「仁厚」的基调之中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