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召南 · 其十三

何彼nóng

咏王下嫁、车服盛美的贵族婚歌
题解《何彼nóng矣》列《召南》第十三,是一首咏王(周王之女)下嫁、车服盛美的贵族婚歌。全诗三章,前两章以唐、桃李之花的繁盛起兴,赞嫁女车服之huā、容色之美,并点出其身份之尊——乃「王之车」、乃「平王之孙,齐侯之子」;末章以钓丝合股为喻,再申「齐侯之子,平王之孙」的高贵姻缘。以繁花喻盛饰,以联姻见门第,铺陈中见出王室婚嫁的隆重气象。《毛诗序》读作美王虽贵而能执妇道、不挟贵骄人;朱大体沿此;方玉润、近人则多直读为一首咏王下嫁、铺写车服之盛与姻缘之贵的婚歌,诗中「平王」「齐侯」所指,历来亦有异说。

nóngtángzhīhuāyōngwángzhīchē

那花儿开得多么浓艳繁盛啊?是那唐的花朵。为什么车驾不庄重yōng容呢?——那正是王出嫁的车驾呀。

nónghuātáopíngwángzhīsūnhóuzhīzi

那花儿开得多么浓艳繁盛啊?就像那桃花李花一般。她是周平王的孙女,是齐侯的儿子(所娶之妇)。

diàowéiwéimínhóuzhīzipíngwángzhīsūn

用什么来垂钓呢?是用丝线合股搓成的钓丝。那是齐侯的儿子,是周平王的孙女(结成的姻缘)。

逐章精读
何彼nóng矣,唐huā不肃yōng之车
首章以「兴」起,兼有「比」。「何彼nóng矣」的「nóng」(nóng)状花木繁盛、浓艳之貌,「何彼nóng矣」即那花何其浓艳繁盛——以设问起,引出下句。「唐huā」的「唐」(táng dì)是一种春日开花的树(郁李、扶移一类),「huā」即花——答其所nóng者乃唐之花,以繁花之盛,比嫁女车服之huā、仪从之盛。「不肃yōng」的「」(hé)是何、岂,「肃yōng」即庄敬而yōng容、肃穆和美——言那车驾岂不庄敬yōng容(一说反:怎不肃yōng?正见其肃yōng)。「王之车」点出身份:「王」即周王之女(,周王室之姓,王犹言王女)——原来这浓艳盛美的,正是王出嫁的车驾。由繁花起兴、即问即答,把王室嫁女的huā盛与尊贵,一笔点出。以唐繁花起兴,赞王出嫁车服之盛。
何彼nóng矣,huā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
次章重而换喻、点明姻缘。起兴之花由「唐huā」换作「huā如桃李」——「桃李」即桃花李花,以桃李之艳再喻嫁女容色之美(桃红李白,正状新妇之娇美),由唐到桃李,换花而意脉相承。下二句点出这桩婚姻的两端:「平王之孙」言嫁女乃周平王的孙女(王室之),「齐侯之子」言所配乃齐侯之子(诸侯之)——一为王、一为侯子,门第之高、姻缘之贵于此可见。(按:「平王」「齐侯」所指,历来有异说,或谓即东周平王,或谓「平」「齐」乃美称,要之皆见王侯联姻之尊。)由首章之赞车服,到此章之点姻缘,铺陈中层层见出王室婚嫁的隆重门第。以桃李喻新妇之美,点出王侯子的高贵姻缘。
其钓维何维丝伊mín齐侯之子平王之孙
末章以「钓丝合股」为喻,再申姻缘之合。「其钓维何」以设问起——拿什么来垂钓呢?「维丝伊mín」答之:「维」「伊」皆语助词,「丝」是丝线,「mín」(mín)是合股搓成的钓丝(钓鱼的丝绳)——钓丝由众丝合股而成,以「丝之合股成mín」隐喻两姓之合而成婚(一说以垂钓喻男女相求)。下二句「齐侯之子,平王之孙」,与次章「平王之孙,齐侯之子」恰倒其序而再申——反复点明这桩王侯联姻的两端,强调其门第之尊、姻缘之美。三章「唐→桃李→丝mín」由花而花而物,皆为起兴设喻;「王之车」「平王之孙,齐侯之子」反复申说嫁女之贵、姻缘之高。全诗以繁花喻盛饰、以合丝喻成婚,铺陈中见王室婚嫁的隆重气象;而《毛诗序》更于其中读出「虽贵而不失妇道」的微旨,使这首huā美的婚歌,又添一层贵而能谦的意味。以合丝喻成婚,再申王侯联姻之贵,收束全篇。
字词注释
词义nóng
nóng(nóng),花木繁盛、浓艳之貌。「何彼nóng矣」即那花何其浓艳繁盛,以设问起兴,喻嫁女车服之huā
草木·物
(táng dì),一种春日开花的树(郁李、扶移一类)。「唐huā」以其繁花起兴,比王出嫁仪从之盛。
草木·物桃李
桃李即桃花李花。「huā如桃李」以桃红李白之艳,喻新妇容色之娇美,与「唐huā」同为起兴之花。
词义不肃yōng
(hé),何、岂;肃yōng即庄敬而yōng容、肃穆和美。「不肃yōng」言那车驾岂不庄敬yōng容(一说反以见其肃yōng)。
人物
即周王之女(为周王室之姓,王犹言王女)。「王之车」点出嫁女身份之尊,是全诗所咏之主。
人物平王 · 齐侯
平王、齐侯,谓嫁女乃「平王之孙」、所配乃「齐侯之子」,见王侯联姻之贵。二名所指历来有异说,要之皆显门第之高。
词义mín
mín(mín),合股搓成的钓丝(钓鱼的丝绳)。「维丝伊mín」以丝合股成mín,隐喻两姓之合而成婚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王下嫁的婚歌

《何彼nóng矣》是一首咏王(周王之女)下嫁、车服盛美的贵族婚歌。它以唐、桃李的繁花起兴,赞嫁女车服之huā、容色之美,又反复点出其「平王之孙,齐侯之子」的高贵身份与姻缘。《毛诗序》读作美王虽贵而能执妇道、不挟贵骄人,方玉润等则视为铺写车服姻缘之盛的婚歌——其王室婚嫁的隆重门第,是两说共有的底色。

二、章法 · 花喻与姻缘的交织

全诗三章。前两章皆以「何彼nóng矣」起、以花作喻:首章「唐huā」喻车服之盛、点「王之车」,次章「huā如桃李」喻容色之美、点「平王之孙,齐侯之子」;末章另以「丝mín」之喻起,再申「齐侯之子,平王之孙」。花喻见其huā美,姻缘见其门第,二者交织反复,把一桩王侯联姻的隆重,层层铺出。

三、手法 · 以花喻盛、以丝喻合

全诗长于设喻:以唐、桃李的繁花,喻嫁女车服之huā、容色之艳——花之nóng盛,正状仪从之盛;以丝线合股而成的钓丝(mín),喻两姓合而成婚——丝之合股,正喻姻缘之联结。前者以花写「盛」,后者以丝写「合」,皆即物起兴、取譬切近,使一首铺陈车服门第的婚歌,于huā美中见出巧思。

四、异读 · 美其妇道与咏其婚盛,平王齐侯之争

此诗有两重歧解。其一在主旨:《毛诗序》《郑jiān》《诗集传》读出「虽贵而能执妇道、肃yōng不骄」的微旨,方玉润等则重其铺写车服姻缘之盛。其二在本事:「平王」「齐侯」究系何人,历来无定论——或谓即东周平王,或谓「平」「齐」乃美称,朱亦坦言难考。所指虽歧,而其为王侯联姻、门第尊贵,则无可疑。

五、影响

《何彼nóng矣》以唐、桃李之花喻贵族嫁女的车服容色,承《周南·桃夭》以花喻人的传统,而更见王室婚嫁的huā盛门第,为后世铺写贵族婚仪、咏帝女下嫁之作所取法。诗中「平王」「齐侯」之考、「美妇道」与「咏婚盛」之辨,也使它成为《诗经》学中聚讼本事与主旨的典型一例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