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yōng风 · 其五

chún之奔奔

chún鹊有偶斥人之无良无礼
题解chún之奔奔》是一首短促有力的讽刺诗,仅两章八句。每章皆以ānchún、喜鹊「奔奔」「jiàngjiàng」、雌雄相随有定起兴,反衬人间那个「无良」之徒——连鸟都知道居有常匹、行有定偶,你这没良心的人竟还不如鸟。诗末「我以为兄」「我以为君」点出讽刺对象身份非同小可:竟是该敬为兄长、奉为君上的人。《毛诗序》指实为刺卫宣姜(一说刺卫公子顽),谓其淫乱、行同禽兽而犹不如禽兽;后世虽未必尽信本事,而「以鸟之有偶刺人之无良」的主旨明白无疑。全诗以禽鸟之「有别有定」对照人之「无良无礼」,是《诗经》比兴讽刺中最峭直的一篇。

chúnzhībēnbēnquèzhījiàngjiàngrénzhīliángwèixiōng

ānchún双双相随而飞,喜鹊对对相伴而居。那没有良心的人哪,我竟还把他当作兄长!

quèzhījiàngjiàngchúnzhībēnbēnrénzhīliángwèijūn

喜鹊对对相伴而居,ānchún双双相随而飞。那没有良心的人哪,我竟还把他奉作国君!

逐章精读
chún之奔奔鹊之jiàngjiàng人之无良我以为兄
首章以「兴」起。「chún之奔奔」(chún chún,即ānchún)的「奔奔」状ānchún雌雄相随而飞之貌;「鹊之jiàngjiàng」(jiàng jiāng,同「强强」)状喜鹊雌雄相伴而居之态。古人以为chún、鹊皆居有常匹、雌雄成双而有别,故取以起兴,反衬下文之人。「人之无良」——「无良」即没有良心、品行不端;「我以为兄」——我竟还把他当作兄长来看待。以鸟之「有偶有别」对照人之「无良」,言外是:连禽鸟都知道居有定偶、行有常匹,你这没良心的人竟还不如鸟。末句「以为兄」尤见沉痛——所斥者乃当敬之兄长,亲而不堪,故讽刺愈显锥心。chún鹊尚知有偶,斥人之无良不如鸟。
鹊之jiàngjiàngchún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
次章重首章而倒其句序、易其末字。前两句「鹊之jiàngjiàngchún之奔奔」只把首章「chún—鹊」颠为「鹊—chún」,回环互文,仍言二鸟之有定偶。关键在末句:「我以为兄」改作「我以为君」——由「兄」进到「君」,斥责的对象由当敬之兄长升到当尊之君上。一字之换,讽锋陡然加重:连国君之尊都「无良」如此、行不如鸟,则其德之坏、其位之辱可知。重章叠句于此不在铺陈,而在以「兄→君」的递进,把讽刺由家门推及朝堂,由私德指向公器,短短两章而锋芒愈出愈利。由「兄」到「君」,讽刺由家门推及朝堂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chún
chún(chún),即ānchún,小型禽鸟。古人以为其雌雄相随有定,故取以起兴,反衬人之无良无别。
草木·物
鹊,即喜鹊。与chún同被古人视作雌雄成双、居有常匹之鸟,与下文「无良」之人形成对照。
词义奔奔
ānchún雌雄相随而飞之貌(一说飞而有伴、行止相从)。叠字摹态,写鸟之成双有定。
词义jiàngjiàng
jiàng(jiāng),同「强强」。状喜鹊雌雄相伴而居之态。与「奔奔」互文,皆言二鸟之有偶有别。
词义无良
无良,没有良心、品行不端。「人之无良」是全诗讽刺的核心——以鸟之有别反衬人之无良。
词义以为兄 · 以为君
两章末句由「兄」进到「君」:斥责对象由当敬之兄长升到当尊之君上,一字递进,使讽刺由家门推及朝堂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人不如鸟

chún之奔奔》仅两章八句,是一首短促峭利的讽刺诗。它以ānchún、喜鹊雌雄相随、居有常匹起兴,反衬人间那个「无良」之徒:连鸟都知道有偶有别,你这没良心的人竟还不如鸟。《毛诗序》指为刺卫宣姜淫乱,行不如禽兽。

二、章法 · 倒序与递进

两章重,次章把首章「chún—鹊」倒为「鹊—chún」,回环互文;而末字由「兄」进到「君」,斥责对象由当敬之兄长升到当尊之君上。一字之换,讽刺由家门推及朝堂、由私德指向公器,短短两章而锋芒愈出愈利,是重章叠句以微变见层进的范例。

三、手法 · 以鸟反衬

全诗用「比兴」而归于「反衬」:chún鹊之「有偶有定」是正面之物,人之「无良无别」是反面之实,以鸟之德反照人之失德。鸟尚如此、人反不如,正话反说、对照鲜明,把讽刺压缩在极短的篇幅里,愈显其峭直沉痛。

四、异读 · 所刺为谁

《毛诗序》指为刺宣姜,一说刺公子顽,皆指卫宫廷淫乱之事。后人多以为本事难确指,要之乃斥在上位者无良失德、行同禽兽。无论所刺为谁,「以鸟之有别刺人之无良」的主旨明白无疑,故此诗历来与《墙有》《君子xié老》同被视作刺卫宫wéi的一组。

五、影响

chún鹊有偶而人无良」的对照,开后世「禽兽尚知、人反不如」一路讽刺笔法之先。此篇以最短的篇幅、最直的笔锋立讽,与《相鼠》同为《yōng风》中峭刻刺人之作,合见春秋卫国国人对宫廷败德的强烈讥议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