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郑风 · 其十

山有扶苏

不见美人却见狂且的戏xuèxuè
题解《山有扶苏》是一首女子戏xuè情人的俏皮短歌。每章先以「山有……有……」起兴,写高处的树木、低处的水草,各得其所;继而陡转:没见到那美男子「子都」「子充」,偏偏遇上你这个狂徒、狡童!全诗两章重,看似chēn骂,实是热恋中女子对情人半真半假的逗趣调kǎn——「不见……乃见……」的落差里,藏着亲的娇chēn。「子都」「子充」是古之美男的代称,「狂且」「狡童」则是戏xuè语。《毛诗序》旧说附会为「刺忽」、讥郑太子忽所美非美、所贤非贤;朱归为「淫女戏其所私」之辞;今人多直读为情侣相xuè、风趣天真的恋歌。

shānyǒuyǒuhuājiànzidōunǎijiànkuángqiě

山上长着扶苏树,洼地开着荷花。没见到美男子子都,偏偏遇上你这狂徒!

shānyǒuqiáosōngyǒuyóulóngjiànzichōngnǎijiànjiǎotóng

山上长着高大的松树,洼地长着水hóng草。没见到美男子子充,偏偏遇上你这小狡童!

逐章精读
山有扶苏有荷huā不见子都乃见狂且
首章以「兴」起,后半陡转入xuè。「山有扶苏,有荷huā」:「扶苏」是枝叶扶疏的大树(一说小桑),「(xí)」是低湿之地,「荷huā(huā)」即荷花——高山有乔木、洼地有荷花,各处其宜,是《诗经》「山有……有……」的常见起兴格式,本写草木各得其所,亦隐隐为下文男女相配作铺垫。「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(jū)」陡然一折:「子都」是古之著名美男子(《孟子》「不知子都之jiāo者,无目者也」),此泛指俊美的情郎;「狂且」的「且」是语助词(一说狂者),「狂且」即狂荡轻浮之徒,是戏骂之辞。意谓:没见着我那美人儿,倒碰上你这个狂徒!表面chēn怪,实则是热恋中娇chēn的逗趣。两章「扶苏→乔松」「荷huā→游龙」「子都→子充」「狂且→狡童」一字递换,xuè意不改。不见美人「子都」,偏见「狂且」——chēn骂藏娇。
山有乔松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
次章重而换字。起兴由「扶苏/荷huā」转「乔松/游龙」:「乔松」是高大的松树,「游龙」即水hóng(redliǎo一类水草,茎叶蔓生如游龙),仍是「山有乔木、有水草」的格式,各得其所。后半「不见子充,乃见狡童」与首章同构而换人:「子充」亦古之美男(与「子都」并称),「狡童」即狡xiá的小子、调皮的少年郎,是比「狂且」更亲的戏称。全诗妙在「不见……乃见……」的强烈落差:口口声声说想见美男子、偏偏「乃见」你这狂徒狡童,正话反说,骂中含爱。这种以、以xuè传情的笔法,是热恋男女间特有的亲密语言,天真烂漫,全无道学气。重章叠句在此只为反复加重那份娇憨的调kǎn「狂且」换「狡童」,以xuè而见亲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扶苏 · 乔松
扶苏,枝叶扶疏的大树(一说小桑);乔松,高大的松树。皆「山有」之木,与「有」之水草相对,为「山有……有……」起兴之物。
词义
(xí),低湿之地、洼地。「有荷huā/游龙」与「山有扶苏/乔松」对举,写高低各处其宜,隐为男女相配作兴。
草木·物huā · 游龙
huā(huā)即荷花;游龙即水hóngliǎo一类水草,蔓生如游龙)。皆生于的水草,与山上乔木相映成趣。
人物子都 · 子充
皆古之著名美男子的代称(《孟子》称「子都之jiāo」)。诗中借指女子心目中的俊美情郎,与下文「狂且」「狡童」的戏称相对。
词义狂且
且(jū)为语助词,「狂且」即狂荡轻浮之徒,戏骂之辞。「不见子都,乃见狂且」是娇chēn的逗趣,骂中含爱。
词义狡童
狡童,狡xiá的小子、调皮的少年郎,是比「狂且」更亲的戏称。同篇《狡童》(第86)亦以此称所恋之人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以骂为爱

《山有扶苏》是一首女子戏xuè情人的俏皮短歌。她口口声声说想见美男子「子都」「子充」,偏偏「乃见」你这「狂且」「狡童」——表面chēn骂,实则是热恋中半真半假的逗趣。「以骂为爱、正话反说」,把恋人间打情骂俏的亲,写得天真烂漫,全无道学气。

二、章法 · 兴起xuè

全诗两章,皆先以「山有……有……」起兴(扶苏/荷huā、乔松/游龙),写草木各得其所,后半陡转入xuè(不见子都/子充,乃见狂且/狡童)。两章只换「树木—水草—美男—称」数字,结构全同。前半的雅正起兴与后半的俏皮戏骂形成反差,是重章叠句中「兴—xuè」相济的别致结构。

三、手法 · 反语传情

此诗最妙在「不见……乃见……」的反语:以美男子作衬,反笑眼前人为狂徒狡童,落差越大、chēn意越浓,而藏在chēn骂底下的亲也越深。以词为称、以失望写满足,正是热恋男女特有的语言游戏,《诗经》以此写情,活泼而真切。

四、异读 · 刺忽与相xuè

《毛诗序》附会为「刺忽」、讥其所美非美、用人失当;朱归为「淫女戏其所私」。姚际恒、方玉润则还其情侣相xuè、打情骂俏的本旨,今人多从之。由「刺所美非美」到「戏其所爱」,此篇的解读再次折射出郑风「淫诗」公案中政教与言情的两端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山有扶苏》以「以骂为爱」的反语,开《诗经》戏xuè情诗一格,「子都」自此成为美男子的代称,「狂且」「狡童」则成为恋人间俏皮的典型。它与同卷《狡童》《qiān裳》一道,构成郑风中那一组活泼大胆、谐趣横生的少女情歌,最见郑地民风的开朗多情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