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魏风 · 其五

十亩之间

桑园采桑闲闲、相约xié归的田园小调
题解《十亩之间》出《魏风》,是一首短小清新的桑园之歌。十亩桑田之中,采桑人从容不迫,暮色将至,便相邀「走吧,我们一起回去」。全诗仅二章六句,每句以「」字收尾,语气舒缓悠扬,写出田园劳作收工时的闲适与亲和。《毛诗序》读作「刺时也,言其国削小,民无所居」,旧说或以采桑暗喻贤者归隐、相招xié去;朱与近人则多直读为采桑男女(或一对劳作的友伴/情侣)日暮xié归的轻快之歌。无论寄托深浅,那「行与子还」的一声相邀,都把田园生活的温暖与从容定格成一幅恬淡的画。

shízhījiānsāngzhěxiánxiánxíngzihái

在那十亩大的桑园里啊,采桑的人从容自在啊。走吧,我和你一同回去吧。

shízhīwàisāngzhěxièxièxíngzishì

在那十亩桑园之外啊,采桑的人舒缓悠闲啊。走吧,我和你一同走吧。

逐章精读
十亩之间桑者闲闲行与子还
首章纯用「赋」,白描一幅桑园暮归图。「十亩之间」点出场景——一片不大的桑田;「桑者」即采桑之人,「闲闲」状其从容不迫、悠然自得之貌,是全诗的神情所在:劳作将毕、日影西斜,人便松弛下来。「行与子还」的「行」是「走吧」的招呼语,「子」是同伴(或情侣),「还」即归家——一声相邀,写尽采桑收工时的亲和与轻快。三句皆以「」字收,语气悠长舒缓,把田园的闲静与人情的温都拉得绵长。若依旧说,「闲闲」「xié还」亦可读出贤者厌世、相招归隐之意,然就诗面,首先是一幅恬淡可亲的劳作小景。桑园采桑闲闲,一声「同归」写尽田园之暖。
十亩之外泄泄行与子逝
次章重首章,只换数字。「十亩之外」由园「间」转园「外」,似写另一处桑田,或言由园内采到园外,场景略移而境同。「泄泄」(yì)状采桑人弛缓悠闲、徐徐而动之貌,与首章「闲闲」同义而换字,仍是那份从容。结句「行与子逝」的「逝」即往、去,与首章「还」(归)相近而微变——「还」重在归家,「逝」重在xié行而去,一字之换,把「一同回去」的温情再叠唱一遍。全诗以重章叠句的复,把日暮xié归的闲适反复吟咏,遂成《诗经》田园诗中最恬淡轻盈的一篇。园外采桑泄泄,再唱一句「同行」,恬淡悠长。
字词注释
词义十亩之间
十亩,言桑园面积;之间、之外,即园中、园外。点出采桑劳作的田园场景,是全诗的背景。
词义桑者
桑者,采桑之人。古以采桑为女子之事,亦泛指田园劳作者。是诗中「闲闲」「泄泄」之态的主体。
草木·物
桑树,叶以养蚕,是古代农桑生活的核心作物。十亩桑田、日暮采桑,构成此诗恬淡的田园图景。
词义闲闲 · 泄泄
闲闲,从容自得貌;泄泄(yì),弛缓悠闲貌。两章换字而同状采桑人收工时的悠然之态,是全诗神情所在。
词义行与子还 · 逝
行,「走吧」的招呼语;子,同伴;还,归家;逝,往、去。「行与子还/逝」是相邀xié归之辞,写田园劳作的亲和温情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桑园暮归

《十亩之间》是一首极短的田园小调:十亩桑田,采桑人从容悠闲,暮色里相邀xié归。全诗只六句,却把劳作收工时的闲适、人情的温写得恬淡可亲。旧说读作贤者厌乱、相招归隐,今人多直读为采桑者日暮同归的轻快之歌——无论深浅,那份从容与温情是共通的。

二、章法 · 重章叠唱

全诗二章重,只换数字:场景「之间—之外」,神态「闲闲—泄泄」,相邀「还—逝」。字换而境同,皆写采桑闲适、xié归之乐。短短两叠,以复的悠扬咏唱,把一个寻常的桑园黄昏反复吟味,遂显得格外舒缓动人。

三、手法 · 白描与「」字之韵

此篇纯用「赋」,不假比兴,全以白描写景写人。最见功力处在句句以「」字收尾:舒缓的语气助词把每一句都拉得绵长悠扬,配上「闲闲」「泄泄」的叠字,使节奏弛缓如人之徐步,音声与情境浑然相合,是《诗经》以声传情的佳例。

四、异读 · 归隐与田园

《毛诗序》《诗集传》就「魏地狭迫」立论,读作贤者思隐、相招归田;方玉润则就诗面,以为乃桑园暮归的田家小景。前者重寄托,见乱世退处之心;后者重写实,见田园生活之乐。二说一虚一实,而「闲闲xié归」的恬淡之味,正是此诗千载常新之处。

五、影响

《十亩之间》以清淡之笔写田园闲适,开后世田园诗的先声。陶渊明「相见无杂言,但道桑麻长」「飞鸟相与还」的恬退之趣,王维wǎng川诸作的闲静之境,皆可与此一脉相通。它证明《诗经》不只有忧愤与讽刺,也有这样从容温润的田园之歌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