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唐风 · 其七

qiú

讽在位者豹饰傲、不恤其民的怨刺
题解《羔qiú》出《唐风》(《诗经》中同名者另有《郑风·羔qiú》《guì风·羔qiú》,此为唐风之篇),是一首讽刺在位者傲无恩、不恤其民的怨刺短歌。羔皮为qiú、豹皮饰袖,乃卿大夫之服;诗人却由这华贵的羔qiú豹饰,引出对其人「居居」「究究」(傲慢自大、心怀恶意)的不满:你这样对待我们这些人,难道是没有别人可投靠了吗?只因念着与你的旧情、旧好罢了。言外是:你既如此傲无恩,我们何必非依附你不可?《毛诗序》谓「刺时也,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」。全诗仅二章八句,以服饰之华反衬待人之傲,以「岂无他人」的反问寄去就之意,辞简意峭,是《唐风》刺上之作的又一篇。

gāoqiúbàorénrénwéizizhī

羔皮做的皮袍,豹皮镶的袖口。你对待我们这些人,是那样傲慢自大。难道没有别的人可投靠吗?只是为了和你那一点旧情罢了。

gāoqiúbàoyòurénjiūjiūrénwéizizhīhǎo

羔皮做的皮袍,豹皮镶的衣袖。你对待我们这些人,是那样傲慢凶狠。难道没有别的人可投靠吗?只是为了和你那一点旧好罢了。

逐章精读
qiú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
首章以「赋」起,借服饰刺人。「羔qiú」——「羔qiú」是羔羊皮做的皮袍,「」(qū)是袖口,「豹」即用豹皮镶饰袖口,乃卿大夫的华贵之服,点出此人之身份地位。由其华服陡转刺其待人:「自我人居居」——「自」是对待,「我人」即我们这些人(下属、属民),「居居」(jù)状傲慢自大、傲不逊之貌;衣冠虽贵,待人却傲。下转以反问寄慨:「岂无他人?维子之故」——「岂无他人」即难道没有别人(可投靠、可依附),「维子之故」(维,只因;故,旧情、故旧之谊)即只因念着与你的旧情罢了。言外之意峭然:你既这般傲无恩,我之所以未去,不过顾念旧情而已——去就之意已隐然在词。qiú豹饰而待人居居,「岂无他人」暗藏去意。
qiúyòu自我人究究。岂无他人?维子之好
次章重而换字。「豹yòu」——「yòu」(xiù)同「袖」,与首章「豹」(袖口)同指豹饰之衣袖,换字以协韵、再唱。待人之态由「居居」转「究究」——「究究」(jiū)状傲慢而怀恶、傲狠之貌,较「居居」(傲)更进一层,由傲慢到傲而含恶,斥责更重。末句由「维子之故」转「维子之好」——「故」是旧情、故旧之谊,「好」是旧日的交好;义近而换字,仍言只因顾念旧好而未即去。一字之换(yòu、居居→究究、故→好),把「服华而待傲、念旧而思去」的怨刺再申一遍,复中见层进,是重章叠句的常法。由「居居」到「究究」,傲而含恶,怨刺更深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qiú
qiú,羔羊皮做的皮袍,古为卿大夫之服。「羔qiú」点出在位者华贵的身份,与其待人之傲形成反衬。
词义 · 豹yòu
(qū),袖口;yòu(xiù)同「袖」。豹、豹yòu皆以豹皮镶饰衣袖,是卿大夫服饰之华贵,两章换字而同指。
词义自我人
自,对待;我人,即我们这些人(指下属、属民)。「自我人居居/究究」言其对待属下傲慢无恩。
词义居居 · 究究
居居(jù),傲慢自大、傲不逊貌;究究(jiū),傲而怀恶、傲狠貌。两章状在位者待人之傲,由傲到含恶,斥责渐重。
词义岂无他人
难道没有别的人(可投靠、可依附)。以反问寄去就之意:你既傲无恩,我并非无处可去。言外含警告与决绝。
词义维子之故 · 之好
维,只因;故,旧情、故旧之谊;好,旧日交好。「维子之故/之好」言只因顾念与你的旧情而未即离去,怨中含恋、去意已萌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刺傲无恩

《羔qiú》(唐风)讽刺在位者衣冠华贵、待人却傲无恩。诗由羔qiú豹饰之服,引出对其人「居居」「究究」(傲慢含恶)的不满,并以「岂无他人?维子之故」的反问寄去就之意——你既如此无恩,我之未去,不过念旧罢了。怨中含警,去意已萌。

二、章法 · 两章重

全诗仅二章重,每章只换数字:豹饰「yòu」,待人「居居—究究」,念旧「故—好」。「」「yòu」同指豹饰之袖而换字协韵;「居居」到「究究」由傲到含恶,斥责加重;「故」「好」同言念旧而微变。一字之换,把「服华待傲、念旧思去」的怨刺再申一遍。

三、手法 · 以服反衬

此篇用「赋」,却以服饰之华反衬待人之傲:羔qiú豹饰本是尊贵之服,本应配以恤下之德;今乃衣贵而行傲,外华而内薄。华服与傲态的对照,不待多言而讽意自见,是「赋」中藏锋的写法。

四、情致 · 以问寄去就

全诗的分量全在「岂无他人?维子之故」一问。它表面是说「我并非无处可去,只因念旧才留下」,骨子里却是以「我本可去」相警,把离心与去意含在不言之中。怨而不迫、去而似留,辞气微婉而锋芒内蕴,正见风诗「怨而不怒」之旨。

五、地位

《羔qiú》与《葛》《伐檀》《硕鼠》同属《魏》《唐》二风为下者刺上之作,而其辞最简、其意最峭。它以八句之短,写尽在位者外华内薄之态与属下念旧思去之情,「岂无他人」一问含蓄而有力,是《诗经》微婉刺上的精致之作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