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 · 唐风 · 其十

之杜

孤树立道旁、盼君子肯来相亲的渴慕
题解《有之杜》出《唐风》,是一首盼贤者(或所爱之人)肯来相亲的渴慕之歌。它与同篇《杜》(119)皆以「有之杜」起兴,而情致不同:彼写孤独之自伤,此写渴慕之相盼。诗以一株孤生道旁的棠梨起兴,自喻孤独而有待;继而殷殷致问那位「君子」:你肯不肯到我这里来、肯不肯来相会同游?我心里这般喜爱你、亲附你,又何不备下酒食款待你呢?《毛诗序》谓「刺晋武公也,武公寡特,不能亲其宗族,故国人思得贤臣以辅之」,读作思贤之辞;朱与后人则多读为思见所爱、盼人来访的情歌。无论思贤还是怀人,那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的殷勤盼望,都写出一种孤独中对相亲相得的深切渴求。

yǒuzhīshēngdàozuǒjūnzishìkěnshìzhōngxīnhǎozhīyǐnshízhī

有一株孤零零的棠梨树,生长在道路的左边。那位君子啊,可肯到我这里来吗?我心里这样喜欢他,何不备下酒食款待他呢?

yǒuzhīshēngdàozhōujūnzishìkěnláiyóuzhōngxīnhǎozhīyǐnshízhī

有一株孤零零的棠梨树,生长在道路的弯曲处。那位君子啊,可肯到我这里来游赏吗?我心里这样喜欢他,何不备下酒食款待他呢?

逐章精读
,生于道左。彼君子shì肯适我中心好之饮食之
首章以「兴」起,孤树即自喻。「有之杜」——「」(dì)状树木孤立特出,「杜」是棠梨;「生于道左」言其孤生于道路之左旁,孤立无伴而当人来往之冲,暗喻己之孤独而有待于人。「彼君子shì肯适我」——「君子」是所盼之贤者(或所爱之人),「shì」(shì)训为「肯」「逮」(一说语助,犹「」),「适」是到、往;「shì肯适我」即「可肯到我这里来吗」,以问寄盼,殷殷致意。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——「中心」即心中,「好之」即喜爱、亲附他,「」(hé)犹「何不」,「饮食之」即备酒食款待他;意谓我心里这样爱重你,何不设食相待、以尽我亲附之诚?孤树有待、好而思款,渴慕之情款款道出。孤树立道左,殷盼君子肯来、愿设食相亲。
,生于道周。彼君子shì肯来游?中心好之,饮食之?
次章重而换字。孤树所生由「道左」转「道周」——「周」即道路的弯曲、回环之处(一说道之右),换字而同写孤杜临道、孤立有待之象。致问由「shì肯适我」转「shì肯来游」——「来游」即前来游赏、相过从;由问「肯来我处」到问「肯来同游」,盼望由相见进到相与游处,亲近之意更进。末二句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与首章全同,叠唱作收,反复申说「心好而思款待」的殷勤——既盼其来,又愿设食以待,唯恐其不肯顾我。一字之换(左→周、适我→来游),把孤独中盼人来亲的渴慕再唱一遍,缠绵不尽。再盼君子来游,「饮食之」殷勤如旧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之杜
(dì),树木孤立特出之貌;杜,棠梨。「有之杜,生于道左」以孤生道旁的棠梨起兴,自喻孤独而有待于人。与《杜》(119)同兴而情致不同。
词义道左 · 道周
道左,道路的左旁;道周,道路的弯曲回环处(一说道之右)。两章换字,皆写孤杜临道、孤立有待之象。
词义shì肯适我 · 来游
shì(shì),训为「肯」「逮」(一说语助,犹「」);适,到、往;来游,前来游赏相过从。「shì肯适我/来游」以问寄盼,渴望君子肯来相亲。
词义中心好之
中心,心中;好之,喜爱、亲附他。「中心好之」直道对所盼之人的爱重,是「饮食之」殷勤款待的缘由。
词义饮食之
(hé),犹「何不」;饮食之,备酒食款待他。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言既这般爱重你,何不设食相待,以尽亲附之诚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孤独中的渴慕

《有之杜》写孤独中对相亲相得的深切渴求。诗人以一株孤生道旁的棠梨自喻,殷殷致问那位「君子」:你肯不肯到我这里来、来同游?我这般爱重你,何不设酒食款待你呢?无论解作思贤还是怀人,那份盼人来亲的渴慕,都恳切动人。

二、章法 · 两章重

全诗二章重,每章只换数字:孤树所生「道左—道周」,致问「适我—来游」。「道左」「道周」皆写孤杜临道;由盼「肯来我处」到盼「肯来同游」,亲近之望渐进。末二句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两章全同,叠唱作收,反复申说心好思款的殷勤。

三、手法 · 同兴异情

此篇与同卷《杜》(119)皆以「有之杜」起兴,却同兴而异情:《杜》借孤树写「独行」的自伤孤独,此篇借孤树写「shì肯适我」的渴盼相亲。同一孤树之象,一向内自伤、一向外求亲,足见《诗经》起兴之物可随情而异其用。

四、异读 · 思贤与怀人

《毛诗序》《郑jiān》系于晋武公孤特无辅,读作国人思得贤臣以辅之的思贤之辞;朱、方玉润则就诗面,读为思见所爱、盼人来访的怀人之歌。前者求之于史、关乎辅政,后者会之于情、近于相思——而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的殷勤渴慕,无论思贤怀人,皆一往情深。

五、地位

《有之杜》以孤树起兴、以致问寄盼、以设食见诚,把孤独中渴求相亲的心情,写得缠绵恳挚。它示范了《诗经》「以物自喻、以问传情」的抒情方式,其「中心好之,饮食之」的殷勤,亦为后世思贤怀人、盼客来访之作所沿承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