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 · 清庙之什 · 其五

天作

祭岐qí山而颂大王文王开基之德
题解《天作》是《周颂·清庙之什》的一篇，旧说为周人祭祀岐qí山、追颂先王开创之业的乐歌。岐qí山是周人发祥之地：太王（大王，即古公亶dǎn父）自豳bīn迁岐qí，开辟荒山、奠定基业；文王继之，安定其民；后人于是循着先王开出的平坦大道而行，子孙世代保守。《颂》多颂祖德、告神明，此篇所颂兼及天、山与两代先王：天生此高山，太王开垦之、文王安康之，遂成周邦之本。《毛诗序》以为祀先王先公之诗；朱熹xī则系于祭岐qí山。篇中「大王荒之」「文王康之」并举，把周室由太王开基、文王守成的两代之功，凝练为一篇祭山颂祖的短歌，是追溯周人「肇基于岐qí」的重要篇章。

天tiān作zuò高gāo山shān，大dà王wáng荒huāng之zhī。彼bǐ作zuò矣yǐ，文wén王wáng康kāng之zhī。彼bǐ徂cú矣yǐ，岐qí有yǒu夷yí之zhī行xíng。子zi孙sūn保bǎo之zhī。

上天生成了这高高的岐qí山，太王开辟、经营了它。太王开创之后，文王又使它安康。文王故去之后，岐qí山有了平坦的大道，子孙世代保守着它。

逐章精读
天作高山，大王荒之。彼作矣，文王康之。彼徂cú矣，岐qí有夷之行。子孙保之。
全篇一章，赋体直陈，叙周人肇基岐qí山之事。「天作高山」的「作」是生成、造就，「高山」即岐qí山——周人发祥之地。「大王荒之」的「大王」即太王、古公亶dǎn父（「大」读 tài），「荒」训开辟、垦治，谓太王自豳bīn迁岐qí、开辟荒山而经营之。「彼作矣，文王康之」承上：「彼作」指太王已开创，「康」是安、使安康，谓文王继之而安定其地其民——大王、文王两代之功，一「荒」一「康」，开基与守成相承。「彼徂cú矣」的「徂cú」(cú)训往、训逝，谓文王已往（去世）；「岐qí有夷之行」的「夷」训平、「行」(háng)是道路，谓岐qí山有了平坦的大道——喻先王开出的坦荡之业、可循之路。「子孙保之」勉后人世代保守此基业。全篇以天、山、太王、文王、子孙为序，由天命所生之山，写到两代先王的开创守成，再到后嗣sì的保守，把周人「肇基于岐qí」的历史与「敬天法祖」的情意，浓缩在一章之中。天生岐qí山，大王开之、文王康之，子孙永保。
字词注释
义理天作高山
作，生成、造就；高山，指岐qí山。谓上天生成此高山——周人以岐qí山为天所赐的发祥之地，故祭之、颂之。
人物大王
即太王、古公亶dǎn父（「大」读 tài），文王之祖。自豳bīn迁岐qí，开辟基业，为周室肇基之君。
词义荒
「大王荒之」之「荒」，训开辟、垦治、经营。谓太王迁岐qí后开辟荒山、奠定根本。
词义康
「文王康之」之「康」，训安、使安康。谓文王继太王之后，安定岐qí地及其民。
词义彼徂cú矣
徂cú(cú)，往、逝。谓文王已往（去世）。一说「徂cú」指先王已逝而功业长存。
词义岐qí有夷之行
夷，平坦；行(háng)，道路。谓岐qí山有了平坦的大道——既写实景，又喻先王开创出的坦荡基业、可循之路。
义理子孙保之
勉后世子孙世代保守先王所开之基业。「保之」为《颂》习语，多见于祭祖勉嗣sì之辞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祭岐qí颂祖

《天作》是周人祭祀岐qí山、追颂先王开基之德的乐歌。岐qí山是周人发祥之地：太王自豳bīn迁此、开辟荒山，文王继之、安定其民，遂成周邦之本。诗以天生此山起，归功于太王、文王两代之开创守成，再勉子孙永保，是一篇追溯「肇基于岐qí」的祭祖之作。

二、章法 · 一章叙世

全篇一章六句，赋体直陈，以时间为序：「天作」言山之所自，「大王荒之」言开辟之始，「文王康之」言安定之继，「彼徂cú矣，岐qí有夷之行」言文王既没而王业坦荡可循，「子孙保之」言后嗣sì当守。由天而山、而两代先王、而子孙，一线贯下，简净有力。

三、手法 · 以山见德

此篇巧在「以山见德」：高山本是自然之物，诗却把它系于天命（天作）、系于先王（太王荒、文王康）、系于后嗣sì（子孙保），于是岐qí山成了周室基业的象征。「荒」「康」「夷」三字，分别写开辟、安定、平坦，把抽象的开基守成之功，落实为可感的山川气象，是《颂》体即物颂德的好手段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祭山先王

古人祭祀，山川与祖先并重。岐qí山既是周人龙兴之地，祭岐qí即所以追念肇基的先王先公。此篇当用于这类祭山兼祭祖的典礼：周人于岐qí山之祭中，陈告山之天作、先王之开创，以申不忘本、永保基业之意，是「报本反始」礼俗的乐章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天作》以极短的篇幅，记下了周室「迁岐qí开基」的关键史迹，与《大雅·绵》「古公亶dǎn父，来朝走马」等篇互证，是研究周人早期历史的重要文献。其「天作高山，大王荒之」之句，凝练了周人「敬天法祖、本于岐qí山」的集体记忆，为后世追溯王朝发祥、颂念开国先祖者所取法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