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 · 清庙之什 · 其十

思文

郊祀后稷jì配天、颂其教民稼穑sè之德
题解《思文》是《周颂·清庙之什》的末篇，旧说为郊祀时以始祖后稷jì配天的乐歌。后稷jì名弃，是周人的始祖、传说中的农业之神：他教民稼穑sè、奠定百姓生计，其德可与上天相配。全篇一章八句，颂后稷jì之德配天、立养烝zhēng民，上天又通过他赐下麦种、命他遍养万民、不分疆界，把农耕之常法布于华夏。《颂》多颂祖德、告神明，此篇所颂之祖，是教民耕作、关乎万民温饱的后稷jì，故格外切近民生。《毛诗序》以为后稷jì配天之诗；古者郊天，以后稷jì配享，正合此篇。「思文后稷jì，克配彼天」一句，把始祖之德提升到与天比配的高度，是周人「以祖配天」观念的经典表达。

思sī文wén后hòu稷jì，克kè配pèi彼bǐ天tiān。立lì我wǒ烝zhēng民mín，莫mò菲fēi尔ěr极jí。贻yí我wǒ来lái牟móu，帝dì命mìng率lǜ育yù，无wú此cǐ疆jiāng尔ěr界jiè。陈chén常cháng于yú时shí夏xià。

想那有文德的后稷jì啊，他的功德能与上天相配。他养育了我们众百姓，没有谁不蒙受他那至高的恩德。他赐给我们大麦小麦的种子，上天命他遍养万民，不分这疆那界。他把农耕的常法，布行于整个华夏。

逐章精读
思文后稷jì，克配彼天。立我烝zhēng民，莫菲尔极。贻我来牟móu，帝命率育，无此疆尔界。陈常于时夏。
全篇一章，赋体直陈，颂后稷jì配天、教民稼穑sè之德。「思文后稷jì」的「思」是发语词、「文」训文德、有文德，「后稷jì」是周人始祖、名弃，传说中教民耕种的农神；「克配彼天」的「克」训能、「配」训匹配，谓其德能与上天相配——以祖配天，是郊祀的核心观念。「立我烝zhēng民」的「立」训成、养，「烝zhēng民」(zhēng mín)即众民，谓后稷jì养育了众百姓；「莫菲尔极」（菲，一作「匪」，非也；尔极，你的至德）谓众民无不蒙受其至高之德。「贻我来牟móu」的「贻」训赐、「来牟móu」(lái móu)即大麦小麦（来为小麦，牟móu为大麦；一说来牟móu为麦之总名），相传后稷jì得天所赐麦种以养民。「帝命率育」的「帝」即上帝、「率」训遍、循，「育」训养，谓上帝命后稷jì遍养万民；「无此疆尔界」谓不分此疆彼界、泽被无别。「陈常于时夏」的「陈」训布、「常」即常法（指农耕之法或典常），「时夏」即此华夏，谓把农耕常法布行于华夏。全篇由「配天」之德，写到「立民」「赐麦」「遍育」「陈常」，把后稷jì教民稼穑sè、奠定民生的功德层层铺叙，是《颂》中最贴近民生的颂祖之作。后稷jì德配于天，赐麦遍育，布农常于华夏。
字词注释
人物思文后稷jì
思，发语词；文，文德；后稷jì，周人始祖、名弃，传说中教民耕种的农神。「思文后稷jì」即「想那有文德的后稷jì」，为郊祀配天所颂之祖。
义理克配彼天
克，能；配，匹配。谓后稷jì之德能与上天相配——「以祖配天」是郊祀的核心观念，本篇标举此义于篇首。
词义立我烝zhēng民
立，训成、养；烝zhēng民(zhēng mín)，众民。谓后稷jì养育了众百姓——点出其教民稼穑sè、奠民生之功。
词义莫菲尔极
菲，一作「匪」，非也；尔极，你的至德、准则。谓众民无不蒙受后稷jì之至德。
草木·物来牟móu
来牟móu(lái móu)，大麦小麦（来为小麦，牟móu为大麦；一说为麦之总名）。相传后稷jì得天所赐麦种以养民，故「贻我来牟móu」言天赐嘉谷。
义理帝命率育
帝，上帝；率，训遍、循；育，养。谓上帝命后稷jì遍养万民。「率育」言泽被广远。
词义无此疆尔界
谓不分此疆彼界、一视同养。言后稷jì养民之德泽被无别、广及四方。
义理陈常于时夏
陈，布；常，常法（指农耕之法或典常）；时夏，此华夏。谓后稷jì把农耕常法布行于华夏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后稷jì配天

《思文》是郊祀时以始祖后稷jì配天的乐歌。后稷jì教民稼穑sè、养育万民，其德关乎天下生计，故周人以为可与上天相配，郊天时以之配享。诗颂后稷jì立养烝zhēng民、天赐麦种、遍育万民、陈农常于华夏，所颂之德切近民生，是《颂》中最贴近百姓温饱的颂祖之作。

二、章法 · 一章叙德

全篇一章八句，赋体直陈，由「德」而「事」：首二句「思文后稷jì，克配彼天」总提其德可配天，以下「立我烝zhēng民」「贻我来牟móu」「帝命率育」「陈常于时夏」逐层叙其养民之事——养民、赐麦、遍育、陈常，由抽象之德落到具体之功，层层坐实「克配彼天」的根据。

三、手法 · 以功见德

此篇颂祖，不空言其圣，而历数其养民之实功：教民立生、得天赐麦、遍育无疆、布农常法。诗人把「德配于天」这一极高的赞誉，建立在「教民稼穑sè、关乎万民温饱」的坚实功业之上，故所颂虽尊而不虚，是《颂》体「以功见德」的典范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郊天配祖

古者郊祀上天，以始祖配享——周人即以后稷jì配天。《思文》正是这类郊天配祖典礼的乐章。篇首「克配彼天」直指郊祀以祖配天的核心；「贻我来牟móu」「帝命率育」则呼应后稷jì为农神、得天赐谷的传说。它是研究周代郊祀制度与后稷jì崇拜的重要文本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思文》把始祖后稷jì塑造为「教民稼穑sè、德配于天」的农业始祖与文明奠基者，「思文后稷jì，克配彼天」一句确立了「以祖配天」的祭祀观念，为后世王朝郊天配祖之礼所祖。它所颂的「养民」之德，也使周人「以农立国、重本爱民」的价值取向，借宗庙乐歌得以彰显，影响深远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