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 · 臣工之什 · 其三

以白起兴、美助祭来宾之德的颂歌
题解《振》是《周颂·臣工之什》的一篇,旧说为二王之后(夏、商的后)来助周王祭祀,周人美之而作的乐歌。全篇一章八句,以群飞舞于西边水泽起兴,比兴来助祭的宾客仪容洁白、不染xiá秽:他们在故国不受人厌恶、在周也不被人嫌弃,愿其日夜勉励、永保美誉。《颂》多颂祖德、告神明,此篇却以「美宾客」为主,是《周颂》中少见的兼用比兴、笔致清丽的一篇。《毛诗序》以为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;朱亦从其说,以白喻宾客之洁白可贵。「振于飞」以鸟起兴,在多用赋体直陈的《颂》诗中别具风致。

zhènfēi西yōngzhǐyǒuróngzàièzàishùyǒngzhōng

成群的白振翅飞翔,飞向那西边的水泽。我那来助祭的宾客,也有着这样洁白的仪容。他们在故国不被人厌恶,在我周也不被人嫌弃。愿他们日夜勤勉,以永远保有美好的声誉。

逐章精读
于飞于彼西yōng我客亦有斯容。在彼无恶,在此无。庶几夜,以永终誉
全篇一章,以「兴」起、兼有「比」。「振于飞」的「振」状群飞、振翅之貌,「」是白一类水鸟,羽色洁白;「于彼西yōng」的「西yōng」(xī yōng)指西边的水泽、辟yōng之西(一说为地名、水名)——先写群飞于水泽之景。「我客止」的「客」指来助祭的宾客(旧说为夏、商二王之后),「」(lì)训至、「止」是语助,谓我的宾客来到了;「亦有斯容」谓他们也有这样(如白般洁白)的仪容——由之白,兴起、比喻宾客之德容洁白可贵,是全篇比兴之眼。「在彼无恶」谓宾客在故国(彼)不被人厌恶,「在此无」的「」(yì)训厌、厌弃,谓在周(此)也不被人嫌弃——言其德容为两国所重。「庶几夜」的「庶几」训但愿、希冀,「夜」(sù yè)即日夜,谓愿其日夜勤勉;「以永终誉」谓以永保美好的声誉(终誉,令终之誉、长久的美名)。全篇以白之洁,喻宾客之德,再申其见重于两国、愿其永保令誉,笔致清丽,在《颂》诗中独具一种以物喻人的婉美,是「以兴美宾」的佳作。以白之洁,兴美助祭宾客之德容。
字词注释
草木·物于飞
振,群飞、振翅之貌;,白一类水鸟,羽色洁白。「振于飞」写群飞舞之景,以之白起兴,比喻宾客之德容洁白。
地名西yōng
西yōng(xī yōng),西边的水泽,或谓辟yōng之西(一说为地名、水名)。群所飞之处,为起兴造境之地。
词义我客
客,来助祭的宾客(旧说为夏、商二王之后);(lì),至、到;止,语助词。谓我的宾客来到了。
义理亦有斯容
斯容,这样(如白般洁白)的仪容。由之白兴起、比喻宾客之德容洁白可贵——全篇比兴之眼。
词义在彼无恶 · 在此无
彼指宾客故国,此指周。(yì),厌、厌弃。谓宾客在故国不被人厌恶、在周也不被人嫌弃,言其德容见重于两国。
词义庶几
庶几,但愿、希冀;夜(sù yè),日夜。谓愿其日夜勤勉不懈。
义理以永终誉
终誉,令终之誉、长久的美名。谓以永保美好的声誉。「终誉」言善始善终、美名长存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美助祭之宾

《振》旧说为二王之后(夏、商后)来助周王祭祀,周人美之而作的乐歌。它以群飞舞起兴,比喻来宾德容之洁白;称其在故国、在周皆见重而不见厌,愿其日夜勤勉、永保令誉。所颂在宾客之德,立意在「美宾劝善」,是《周颂》中以「美宾客」为主的特出篇章。

二、章法 · 一兴贯篇

全篇一章八句,以「兴」起、以「美」贯:首二句「振于飞,于彼西yōng」写飞之景,三、四句「我客止,亦有斯容」由及宾、由白及德,五、六句言宾客见容于两国,末二句愿其夜永誉。由景而人、由比而颂,一兴贯通全篇,结构浑成。

三、手法 · 以鸟喻人

《颂》多用赋体直陈,此篇却用比兴:以白羽色之洁,喻宾客德容之美——「亦有斯容」一语,把鸟与人轻轻wǎn合,含蓄而贴切。在庄重质实的《颂》诗里,这种以鸟起兴、以物喻人的清丽笔致颇为难得,近于《风》《雅》的风调,自成一格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宾客助祭

古者天子祭祀,常有诸侯、二王之后来朝助祭,以示天下归心、礼遇前代。《振》正是这类「宾客助祭」典礼上美宾的乐章:周人借祭祀之机,颂来宾之德容、申两国之相重、期其永保美誉,既是对宾客的礼敬,也寓有招怀远人、敦睦邦交之意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振》以「振于飞」的清丽起兴,在以赋体见长的《周颂》中别开生面,显示出《颂》诗亦能兼用比兴、写得婉美。其「以白喻洁白之德」的取譬,为后世以、以白鸟喻高洁之士的诗文所祖;「永终誉」一语,也成为期人善始善终、保全美名的常用之辞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