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 · 闵mǐn予小子之什 · 其九

桓huán

颂武王安万邦、克定厥jué家的《大武》乐章
题解《桓huán》是《周颂·闵mǐn予小子之什》的一篇，旧说为《大武》乐舞的乐章之一，相传与《武》《酌》《赉lài》《般》同属周公所作、表现武王伐纣zhòu的大型乐舞，或谓用于讲武、行师之礼（《左传》引「桓huán」为《大武》之一章）。全篇一章九句，颂武王安定万邦、屡获丰年——天命不懈，威武的武王保有其士众，于是君临四方、克定王家，其德昭著于天，上天因之以代殷而立周。《颂》多颂祖德、告神明，此篇专颂武王「安邦定家、受命代殷」之功，以「桓huán桓huán」（威武）状武王之盛。《毛诗序》以为讲武类祃mà之诗；篇中「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」把武功与民生相连，言武王克商不为黩dú武，而在安定万邦、使民屡获丰年，立意甚正，是《大武》乐章中颂安邦之功的篇章。

绥suí万wàn邦bāng，屡lǚ丰fēng年nián。天tiān命mìng匪fěi解jiě，桓huán桓huán武wǔ王wáng。保bǎo有yǒu厥jué士shì，于yú以yǐ四sì方fāng，克kè定dìng厥jué家jiā。于yú昭zhāo于yú天tiān，皇huáng以yǐ间jiān之zhī。

安定了天下万邦，年年都获得丰收。天命永不懈怠，威武的武王啊，保有他的众多兵士，用以征服四方，终于安定了周家。他的德行昭著于上天，上天便以他代殷而立周。

逐章精读
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。天命匪解，桓huán桓huán武王。保有厥jué士，于以四方，克定厥jué家。于昭于天，皇以间之。
全篇一章，赋体直陈，颂武王安邦定家之功。「绥suí万邦」的「绥suí」(suí)训安、安定，「万邦」即天下诸国，谓安定万邦；「屡丰年」谓年年丰收——开篇即以「安邦」「丰年」把武功与民生相连，见武王克商之效在于安民。「天命匪解」的「匪」即非、「解」(xiè)通「懈」，谓天命永不懈怠（天眷周而不替）。「桓huán桓huán武王」的「桓huán桓huán」(huán huán)状威武勇猛之貌、「武王」即周武王，谓威武的武王——篇名「桓huán」本此。「保有厥jué士」的「厥jué士」即其士众、兵士，谓保有其众多兵士；「于以四方」的「于以」即「用以」、用之于，谓用以征服、君临四方；「克定厥jué家」的「克」训能、「厥jué家」指王家、周室，谓终于安定了周家。「于昭于天」的「于」(wū)是叹词（或介词「于」），「昭」训昭著、明，谓武王之德昭著于上天；「皇以间之」的「皇」训大、或指皇天，「间」训代、更替，谓上天因之以周代殷（间，代也，谓更代殷而立周）。全篇由「绥suí万邦」「屡丰年」起，颂武王安邦、丰年、保士、定四方、定王家、德昭于天、代殷立周，把武王安定天下、受命代殷之功，凝于一章，气象雄壮而归本于安民，是《大武》乐章中颂安邦之功的代表。武王安万邦、获丰年，定四方、代殷立周，德昭于天。
字词注释
义理绥suí万邦
绥suí(suí)，安、安定；万邦，天下诸国。谓安定万邦。与「屡丰年」并起，把武功与民生相连——克商之效在于安民。
词义屡丰年
屡，训每、连年；丰年即丰收之岁。谓年年获得丰收。言天下既安则岁屡丰，民得其养。
义理天命匪解
匪，非；解(xiè)，通「懈」。谓天命永不懈怠——言上天眷周而不替，承周人「敬天保命」之意。
人物桓huán桓huán武王
桓huán桓huán(huán huán)，威武勇猛之貌；武王，周武王。谓威武的武王。篇名「桓huán」本此。
词义保有厥jué士
厥jué士，其士众、兵士。谓武王保有其众多兵士——下接「于以四方」，言用之以君临四方。
词义克定厥jué家
克，能；厥jué家，王家、周室。谓终于安定了周家。「克定」言武功底定。
词义于昭于天
于(wū)，叹词（或介词）；昭，昭著、明。谓武王之德昭著于上天。
义理皇以间之
皇，训大（或指皇天）；间，训代、更替。谓上天因之以周代殷（更代殷而立周）。「间」言革殷之命而代之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颂武王安邦

《桓huán》是《大武》乐舞的乐章之一，专颂武王安定万邦、受命代殷之功。诗以「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」起，言天命不懈，威武的武王保有士众、君临四方、克定王家，其德昭著于天，上天因以周代殷。所颂在武王安邦定家的武功，而归本于「安民致丰」，是《大武》乐章中颂安邦之功的篇章。

二、章法 · 一章颂功

全篇一章九句，一气贯注：先以「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」总言安邦致丰之效，次以「天命匪解」言天眷，再以「桓huán桓huán武王，保有厥jué士，于以四方，克定厥jué家」述其保士、定四方、定王家之功，终以「于昭于天，皇以间之」归于德昭受命、代殷立周。由效而命、而功、而受命，层层推进，雄壮而严整。

三、思想 · 武功在于安民

此篇虽颂武功，却开篇即落到「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」——把克商的意义归于安定天下、使民屡获丰年。《左传》楚庄王正借此申「武德」之中有「丰财」「安民」之义。可见周人颂武王之武，重在「安邦致丰、惠及万民」，而非夸耀征伐，与《武》「胜殷遏刘」（止杀）一脉相通，立意甚正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讲武类祃mà

《毛诗序》谓此诗「讲武类祃mà」：古者讲习武事、出师征伐，须祭天（类）、祭兵神（祃mà）。《桓huán》或用于这类讲武、行师之礼，亦为《大武》乐章之一。篇中「桓huán桓huán武王，保有厥jué士」状武威，「绥suí万邦」「克定厥jué家」言安邦定家，正合讲武祭兵、颂武功之用，是研究《大武》乐章与周代军礼的重要文本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桓huán》因《左传》楚庄王「武有七德」之论而著名，「绥suí万邦，屡丰年」成为后世表达「武功在于安民致丰」的经典；「桓huán桓huán」一词，也成为形容威武勇猛的常用语，沿用于后世的颂将、咏武之文。作为《大武》乐章之一，它与《武》《酌》《赉lài》《般》共同构成对武王克商安邦的乐舞叙事，影响深远。

后世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