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颂 · 闵mǐn予小子之什 · 其十一

般

巡狩shòu望祭山河、颂周受命的《大武》乐章
题解《般》（bān，乐、大之意，一说「般」为巡狩shòu之乐名）是《周颂·闵mǐn予小子之什》的末篇，也是《周颂》的最后一篇，旧说为《大武》乐舞的乐章之一，相传与《武》《酌》《桓huán》《赉lài》同属周公所作的大型乐舞，用于巡狩shòu、望祭山河之礼。全篇一章七句，叹颂伟大的周朝登临高山、巡望群山大岳与黄河，遍及普天之下、聚合四方以应受其归，言此皆周受天命之所在。《颂》多颂祖德、告神明，此篇专写巡狩shòu望祭、颂周受命，气象阔大，与《时迈》同写巡狩shòu告祭而更见简劲。《毛诗序》以为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之诗；篇中「陟zhì其高山，嶞duò山乔岳，允犹翕xī河」遍举山河，把巡狩shòu望祭的恢弘气象与「普天之下莫非周命」的政治意识凝于一章，是《周颂》收束之作。

于yú皇huáng时shí周zhōu！陟zhì其qí高gāo山shān，嶞duò山shān乔qiáo岳yuè，允yǔn犹yóu翕xī河hé。敷fū天tiān之zhī下xià，裒póu时shí之zhī对duì。时shí周zhōu之zhī命mìng。

啊，伟大的周朝啊！登上那高高的山岭，那狭长的小山、高峻的大岳，确实顺着、合聚于黄河之上。普天之下，都聚合起来归向于周。这正是周朝受天命之所在啊。

逐章精读
于皇时周！陟zhì其高山，嶞duò山乔岳，允犹翕xī河。敷天之下，裒póu时之对。时周之命。
全篇一章，赋体直陈，写巡狩shòu望祭、颂周受命。「于皇时周」的「于」(wū)是叹词、「皇」训大、美、「时」训是、此，「时周」即此周朝，谓「啊，伟大的周朝」——开篇即以叹颂周室起势。「陟zhì其高山」的「陟zhì」(zhì)训登、升，谓登上高山（巡狩shòu则登山望祭）；「嶞duò山乔岳」的「嶞duò」(duò)是狭长的小山、「乔岳」即高峻的大山，谓那些大小山岳；「允犹翕xī河」的「允」训信、确实、「犹」训顺（一说语助）、「翕xī」(xī)训合、聚，「河」即黄河，谓确实顺合、汇聚于黄河——遍举山河，写望祭所及之广。「敷天之下」的「敷」训遍、布，谓普天之下；「裒póu时之对」的「裒póu」(póu)训聚、「时」训是、「对」训应、归向（一说「对」训配），谓聚合四方、皆来归应于周。「时周之命」的「时」训是、此，谓这正是周朝受天命之所在（与《赉lài》末句同语，皆归于「周之命」）。全篇由「于皇时周」叹颂周室，继以「陟zhì高山」「嶞duò山乔岳」「翕xī河」写巡狩shòu望祭山河，再以「敷天之下，裒póu时之对」写普天归周，终以「时周之命」归于受命。把巡狩shòu望祭的恢弘气象与「普天归周、周受天命」的政治意识，凝于一章，气象阔大而笔致简劲，作为《周颂》的收束，雄浑而庄重。巡狩shòu登山望祭山河，普天归周，归于周受天命。
字词注释
义理于皇时周
于(wū)，叹词；皇，大、美；时，训是、此。「于皇时周」即「啊，伟大的周朝」，为本篇叹颂周室的起势之辞。
地名陟zhì其高山
陟zhì(zhì)，登、升；高山，指巡狩shòu所登之名山。谓登上高山——巡狩shòu则登山以望祭山川。
地名嶞duò山乔岳
嶞duò(duò)，狭长的小山；乔岳，高峻的大山。谓那些大小山岳——望祭所及之群山大岳。
地名允犹翕xī河
允，训信、确实；犹，训顺（一说语助）；翕xī(xī)，合、聚；河，黄河。谓确实顺合、汇聚于黄河——遍举山河，写望祭所及之广。
词义敷天之下
敷，训遍、布。「敷天之下」即普天之下，与「溥pǔ天之下」同意，言天下之广。
义理裒póu时之对
裒póu(póu)，聚；时，训是；对，训应、归向（一说训配）。谓聚合四方、皆来归应于周。言普天归周。
义理时周之命
时，训是、此。谓这（普天归周）正是周朝受天命之所在。与《赉lài》末句同语，皆归于「周之命」。
词义般
般(bān)，训乐、大（一说为巡狩shòu之乐名）。篇名《般》，旧说本篇为巡狩shòu望祭、颂周受命之乐，故以「般」名之。
名句
赏析讲评

一、题旨 · 巡狩shòu望祭

《般》是《周颂》的末篇，亦《大武》乐舞的乐章之一，专写巡狩shòu望祭山河、颂周受命。诗叹颂伟大的周朝登临高山、望祭群岳大河，普天之下聚合归向于周，归于「周受天命」。所颂在巡狩shòu望祭的恢弘与「普天归周」的政治意识，气象阔大，作为《周颂》的收束，雄浑而庄重。

二、章法 · 一章收束

全篇一章七句，简劲有力：先以「于皇时周」叹颂周室，次以「陟zhì其高山，嶞duò山乔岳，允犹翕xī河」写巡狩shòu望祭山河，再以「敷天之下，裒póu时之对」写普天归周，终以「时周之命」归于受命。由颂周而望祭、而归周、而受命，一气贯下，把巡狩shòu望祭与受命之旨凝于一章，作为《周颂》压卷，收束得恢弘庄重。

三、手法 · 以山河见命

此篇以山河之大见周命之普：「高山」「嶞duò山乔岳」「河」遍举群山大川，「敷天之下」极言天下之广，「裒póu时之对」言四方之聚归。诗以阔大的山河、普天的归向，把抽象的「天命」化作可感的恢弘气象，与《时迈》「怀柔百神，及河乔岳」同一机杼zhù，而更见简劲雄浑，是《颂》体写巡狩shòu望祭的高格。

四、礼制背景 · 巡守祀山川

古者天子巡守四方，所过须登山望祭名山大川（四岳河海），以告受命、安百神。《般》正是这类「巡守望祭」典礼的乐章，亦为《大武》乐章之一（王国维以为其卒章）。篇中「陟zhì其高山」「嶞duò山乔岳」「翕xī河」正是望祭山河之事，「敷天之下，裒póu时之对」则申普天归周之意，与《时迈》互证，是研究周代巡守之礼与《大武》乐章的重要文本。

五、地位与影响

《般》作为《周颂》的末篇与《大武》乐章的卒章，以巡狩shòu望祭、普天归周收束整部《周颂》，气象恢弘、笔致简劲，雄浑庄重。其「敷天之下，裒póu时之对」表达的「普天归周、周受天命」意识，与《小雅·北山》「溥pǔ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」相通，是周人「天命所归、四方来同」政治理想的凝练表达；对《大武》乐章篇属的考订，也使它成为历代《诗》学与礼乐研究的关注所在。

后世评说